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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五章 回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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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人回到汶城已是夜半,休息了半夜之後,次日一早,鐘無究和百裏旭就一頭鉆進房間研治新藥。

傍晚之時,新藥熬制了出來。

“這藥給病人服下之後隨時關註他們的情況,若是明日一早高熱能退,便說明這藥是對了。”百裏旭對醫館館主動脈說道。

館主連連點頭,端起一大鍋的藥擡步便走,走到隔離區給重病的患者服下。

這日晚,鐘無究和百裏旭一宿未睡,一直觀察著病人們的反應。

待雲若喬次日一早醒來之時,便聽到一陣陣興高采烈的歡呼。

雲若喬心下一喜,想著定是病人們的高燒退了。

她急急地洗漱穿戴之後走向醫館的大廳,才知道這裏聚集了許多人。

太子三皇子,鐘無究百裏旭,以及汶城府衙的官吏。他們大約正在商議如何將這藥大量地派發下去的問題。

“本太子已經將藥方傳往各地及京城,相信不久之後這場瘟疫就能解除。”太子一張清瘦的小臉上滿是光輝,讓他整個人看起來神清氣爽,神采奕奕。

三皇子滿意地點頭看著太子,面上盡是欣慰之色。他一一吩咐下面的官員各司其職,分派人手熬藥分發給各地的病患。

百裏旭把自己窩在椅子裏,看也不看下坐的眾人,自顧自在打著嗑睡。

鐘無究寫了瘟疫治愈後加強護理的方子,太子吩咐把這方子跟藥方一齊往往各地。

眾人散了之後,太子又連連向鐘無究道謝。

鐘無究委婉托脫,他轉眸看向看起來像是睡著了一般的百裏旭,一個巴掌就拍了下去。

百裏旭頭上好似長了眼睛一般,移身躲開,換了個椅子繼續睡。

雲若喬好笑地想著,這個百裏旭果然還是那副不著調的樣子。

到了下午,更多人退了高熱,太子終於大松了一口氣。

眾人休息了一夜,次日一早,太子與雲若若喬等人同時起身,返回京城。

大水退去,瘟疫得治,眾人回去的路上,各城池的情況已與來時完全不同。

恐慌退去,各地恢覆往日熱鬧繁華。

回京的路上因為不急著趕路,行程慢了不少。三皇子腿疾未愈,與太子同乘了一輛馬車。百裏旭稱自己累壞了要睡覺,自己乘了一輛馬車。

鐘無究則擠在了雲若喬的馬車裏,二人窩在一處,一路看景,很是愜意。

五日後,一行三輛馬車終於回到京城。

城門外聚集了大量的百姓夾道歡迎,太子與三皇子治水,治瘟疫的事跡已經傳遍了京城,昔日無所作為的太子如今讓天下人刮目相看。

雲若喬打一車簾看著城外百姓的熱情,想著不出意外,辛同軒是坐不上那個位置了吧。

如今無論太子還是三皇子凳基,都算是民心所向。至於皇帝那裏,經此一事他定然也看到太子和三皇子的能力,他能不順民意嗎?

“喬兒,在想什麽?”鐘無究湊在她耳邊輕柔聲問道。

“在想他日的天下誰是主人。”她輕笑著說道,轉眸望向他,“你也姓辛,可曾想過那個位置?若是你想……”

鐘無究伸出後堵住了她的嘴,雲若喬一怔,素手一松,簾幕落下。

鐘無究看著她,聲音輕柔:“曾經我是想想要那個位置,不過也就是為了除去那母子二人。可是自從見到你之後,才發現那個位置於我來說不過是個累贅。你根本不喜歡那座黃金的牢籠,而我也不喜歡日日坐在那個金椅上,浪費你我的時光。”

雲若喬心中一動,莞爾一笑:“你說那是浪費時光?”

鐘無究點頭:“日日與那群老頭子們勾心鬥角,每日裏被折子累得半死,可不就是浪費時光。”

說著他將雲若喬收進懷裏,仰頭低笑著說道:“我如今想的就是趕緊將這一堆麻煩處理了,十裏紅妝迎你過門。日日歡宴,夜夜笙歌。”

他的前半句,雲若喬聽著很是認同,可是到後面就變了味。

她無聲地抽了抽嘴角,什麽叫日日歡宴,夜夜笙歌?

鐘無究垂眸看了看她的表情,極輕地笑了一下,輕暖的氣息撲上她的面頰,他一垂頭,嫣紅的唇覆在了她的雙唇上。

雲若喬身子一僵,眸子睜大了一些。

“喬兒,閉眼。”他的聲低啞而盅惑。

雲若喬緩緩閉上眼目,任由越來越清晰的感官感受身邊這個人的氣息。

情之所至,她並不排斥他的接近。

這一吻溫柔清淺卻極盡纏綿,她想到與他的初見,他的一襲紅衣,魅惑而驚艷。

她想著他一次次的相救,直到山洞裏為她擋開巨鱷的毒口。她想起看到他大片的傷口時心裏無聲的鈍痛,心如刀絞。

那一刻,她是在擔心失去他,她整個人都要崩潰了。

那一刻,她知道,這一生,或者這永生,她認定這個人了。

前世裏,於鳳千夜那是低淺暧昧的情愫,未有生死糾纏,未有山盟海誓,只是一顆心最初的萌發。

於辛同軒,則只是在盡一個為人妻的本分,或者是對於父親安排給她的婚姻,她無力地順從。可是,全然無愛。

此時面對鐘無究的吻,她的整個身體,整個人都顫栗的,這是從未有過的感覺。她知道,這是因為她的心已經在這個人身上了。

似乎感覺到懷中人兒的情愫,鐘無究輾轉加深了這個吻。這一吻似乎融合了他幾世的思念,幾世的癡心,讓他欲罷不能。

他見識過她的冷硬,她的不近人情,可是他從來都知道,柔軟這是這個女子的心。

她可以無情地殺死很多人,可以看見血流成河,可是看見他的傷口時,她的小臉卻白得沒有了血色。

他在心裏一遍遍地喊著,這個人兒是他的,雲若喬,是他的。

許久之後,直到兩人都氣喘籲籲,他才放開了她。

懷中的人兒似乎軟得再無力氣,他擁著她,讓她倚在自己懷裏。

“我第一次在將軍府見你,你去那裏做什麽,找娘親嗎?”可是那時她的娘不是失蹤多時了嗎?雲若喬忽然想起這個,擡起頭問他。

若是找她娘的話也不至於去她那個院子啊?

鐘無究搖頭:“我時常做一個奇怪的夢。”他似乎想起什麽,眉頭微微蹙起。

雲若喬坐直了身子:“什麽夢?”

鐘無究想了想道:“夢到一個穿著紅衣盛裝的女子,在一個高臺上噴血,然後我沖過去扶她,她就倒在了我的懷裏……”

雲若喬眸子猛然睜大,身子微微有顫抖:“你說什麽?”

空氣裏,她的聲音幾乎都是在顫動的。

鐘無究一怔,一雙鳳眸詫異地望著她。

“那個女子,紅衣盛裝……”雲若喬有些混亂地開口,他的描述讓她想到了一個場景。

盛裝,紅衣,高臺,噴血……

“那個女子我看不清面目。”鐘無究搖頭。

“後來呢?”雲若喬抓住他的衣袖,急迫地追問。

鐘無究似乎有些苦惱:“夢每次都做到這裏,後面就斷了。”

雲若喬怔怔地放開手,身子有些無力,雙目漫無焦距地睜著。

“喬兒,你是不是想到什麽?”鐘無究有些擔憂的問。

半晌,雲若喬看了他一眼,吐出一口氣:“因為這個,你到了將軍府?”

鐘無究點頭:“去將軍府前,我似乎看到了那個女子的面目,可是很模糊,像是你。”

“像是?”雲若喬擡眸。

鐘無究點頭:“七歲時,我曾跟在姑姑身邊,看過你一次,那時你還是個小女孩。閉著眼睡在冰棺裏,一動不動。”

雲若喬無力地閉目,想不通這其中的緣由。

她的頭腦一片混亂,若是鐘無究夢見的真的是她,那能說明什麽問題呢?

她不敢猜測,可是腦中的混亂卻攪得她整個人如墜十裏霧中。

她忽然一個閃身,離開了車廂,鐘無究想要抓住她,卻只扯住一片衣腳。

“喬兒,你去哪?”鐘無究急急地喊住她。

“回府。”雲若喬淡淡的幾個字傳回來,“你不要跟來了,我想靜一靜。”

鐘無究鳳眸顫了顫,努力回想那個夢,可是越想那個人影越模糊,直到什麽也看不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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